人狗情未了（下）
人狗情未了
傅国河
本来，我对宠物猫啊狗的，一点也不感兴趣。甚至有点反感。经常看到报刊上诸如此类的报道，说什么教授花费10万葬狗、因为狗被丈夫送人致死，夫妻反目成仇竟然离婚，还有的为了宠物终身不娶不嫁－－对此，我往往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可在我家领养了小狗馍馍之后，我再也没有了当初的认识。相反，对于曾经看到的报道中的那些人和事表现出了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包容和理解。
人和人有感情，人和狗同样也有感情。
馍馍刚刚领回来时，大概也就生下来个把月时间，洁白的皮毛，胖乎乎的身躯，走起路来晃悠晃悠的，很是可爱。特别是一对黑亮的眼睛，更是惹人喜爱。
起初，我也没过多的关注这个小东西，都由儿子照应。儿子在自己的床边，用一个花篮筺做它的窝，里面铺上条毛巾，软软的。小狗躺在里面，很受用。因为过于弱小，即使那么点高的蓝筺都不敢爬出来。
小狗一天天地长大，开始跑动了。这个时候小狗的泼顽皮的天性渐渐显露，更加讨人喜爱。我们给它起了个名字－馍馍。
一俟自己能自由跑动，这个小东西只要你人在家，就跟前跟后的，跑个不停。有时我们忙着做事，忘了脚边它的存在，一步小心就碰着或是踩着它了，经常踩得它哇哇叫。
因为馍馍的存在，我在家做事的时候往往不觉寂寞，因为它总能在你身边出现，用它的爪子轻轻的挠你，或是用它锋利，但却无力的牙齿撕咬你，要不就是围前围后地跟着你不停地跑动。
累的时候，它就躺在客厅的地上，静静地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你忙着忙那。白天，我们都上班，儿子因为放假也经常找同学玩去，家里没人，馍馍就独自在家，要么是睡觉，要么就是一人独自享受着那份孤独。
家人的归来，就是馍馍的节日。几乎无一例外，只要听到家人熟悉的脚边声，它就立即跑到门边，用两只爪子不停地抓门。而门一打开，它就在你的面前崩蹦的老高，又是撕，又是咬，激动地经常跑摔了跤，或是蹦的太高跌倒在地，忙得呼哧呼哧直喘气。这个时候，我们就往往抱抱它，或是坐在沙发上，它直立着身体，2只前爪搭在你身上，依偎着你。
而家人的上班或是出门，却又是馍馍孤寂的开始。我每次出门穿裤子，它就知道我要出门了，这个时候它就跑到你跟前，拼命撕咬你的裤脚，不让你移步。你走一步，它就跟咬一步。小的时候，它还不敢爬出门外，我们一般都可以从容关门离去，渐渐大了，它就不再那么老实听话了。看我们要走，就在我们垮出门的那一刻，它知道不能阻止我们离去的步伐，乘门推开，嗖地跑到门外，要让你赶几次，甚至“动武”才肯进门。有时，家里还有其他人在，我也不关门就离去，馍馍就在门外，看着我一步一步下楼，直到我的身影消失在楼下的拐弯处。偶尔的，我想它可能不忍离去，在下楼拐弯处又折身回来。确实，它还登在门前的楼梯处，在看着楼下。再后来，它大了，能自由上下楼梯了，我下楼它也跟着下楼，这又让我不得不“动粗”把它赶进家门。
狗通人性。它对主人的依恋何尝不和人一样呢？！
馍馍好像是3月份来的我家。天天渐渐热了，它的身上长了不少难于发现的虱子。看它躺卧不安，爪子挠个不停，我们估计它身上生虱子了。于是，我们全家都帮着捉逮。虱子很小，稍不注意，肉眼一般是发现不了的。除了捉逮，我们首先用肥皂粉给它洗澡，因为肥皂粉比较呛，可以杀死虱子，接着我们又用洗发精擦洗它的全身，用蓖子反复梳蓖。几次后，它身上的虱子彻底清除了。
每次洗澡完毕，馍馍都开心极了。在我们往往还没擦干它身上水的时候，就急着要跑下来。我家的客厅是大理石铺就得，很滑。馍馍跑上去，因为身上的水没干，又遇它撒欢，经常是跑着跑着就滑一跤。
淘气的是，它洗完澡后，我们躺在床上看电视，它也闹着要上帘卷西风床。有时我们有意不理会它。那你就看它急吧。床这边跑跑，床那边跑跑，用前肢搭在床边，拼命朝上窜，就是窜不上来，搞得自己气喘吁吁不说，还经常窜的不稳，不停地摔跤。
几乎没有例外，我们家人不休息，它是不会休息的，就在那里围着你闹个不停。有时太晚，需要休息，只好把它赶到客厅。客厅的门厅饰灯是为它通宵开着的。被赶到客厅的馍馍，就趴在门边，头耷拉在地上，眼睛紧紧盯着你，那种眼神，让人看了心里真的不忍。
夏日，天亮的比较早。因为晚间，我们一家休息的往往比较迟，早起就时常不太可能。有多少次，我还在睡眠中，馍馍就早早醒来，用前肢搭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你。或是用爪子轻轻划动凉席，又让人好生感动。
馍馍，一条小狗，给我们家带来了无穷的乐趣和欢笑，也自然而然成了我们家庭的一员。
然而，我们家的居家环境也越来越来不适应它在我们家继续呆着了。
我家住在一个小区的5楼，面积不是很大。尽管如此，精致的装潢，在住进近10年后，依然如故。一天大似一天的馍馍，牙齿越来越锋利，开始撕咬家具，卫生间的门框、客厅的椅子，还有落地花架，都给它啃坏了好几处。这些，因为喜爱，我们都原谅了它。
糟糕的是，它的存在影响了我们邻里关系，这让我们始料不及，最后又不得不忍痛把它送给了别人。
小的时候，馍馍还有个良好的习惯，大小便少，且能控制。要是大小便急了，它就喊叫，或是跑到门边去抓门，这样的提醒我们还是能明白的，往往开了门，它去门外拉橵，我们再行清扫，这本没有什么。
可在它一天天长大后，我们低估了它的活动能力。首先，它能爬楼了。有好几次，它爬到了6楼的拐弯处，把大小便拉橵到了那里。起初，楼上的一个老大妈也说什么，主动给打扫了。好像找准了点，以后几次，只要把门开了，馍馍都跑到那里拉撒。这，显然不是好的事情。楼上的大妈也没了招，就用纱门挡在6楼的拐弯处。这，不仅馍馍以后不能上楼去拉撒，也让我们一家感到心中有愧。毕竟，人家虽然大度，没说什么，可纱门挡在楼道，出入总是不方便的。
我们加强了对馍馍的看管，尽量不让它跑出门去。
防不胜防。馍馍还是给我惹出了更大的麻烦。
楼上去不了了，馍馍开始往楼下跑。
4楼的一家门前摆了个防尘的门垫。馍馍好像对这块垫子情有独钟，一连2次跑到上面去拉屎。起初，4楼的也没说什么，自己给打扫了。再后来，馍馍又去拉屎。4楼的沉不住气了，跑来找我们夫妻，要求对馍馍看管严点。我们夫妻连忙给人家道歉，妻子立即跑到楼下给清扫了。这样的事情接着又发生了2次，4楼的忍无可忍，几乎是咆哮着跑上楼来警告我们夫妻，让我们心里很是不安。
为了防止馍馍再次跑楼下拉撒，我们买了条链子把它栓在一个重重的哑铃上。它自此失去了自由，整天在家叫喊。有时看你回来，或是做事想靠近你，它就拼命拉动着哑铃。15斤重的哑铃被它拉动着，看了让人心酸不已。
着馍馍确实给邻里和谐构成了威胁，我们一家商定要把它送给别人饲养了。
可选择合适的人家，让我们夫妻伤透了脑筋。对于馍馍，我们不想轻易送给谁，我们要找的肯定是一家对馍馍饲养上心，让我们放心的人家。－－送给孩子外婆，她一人居住，80多岁了，照料起来肯定有不便之处；送回乡下孩子奶奶家，倒是可行，但一想到农村条件艰苦，没什么好吃的，更重要的是，农村那么多大狗，说不定随时把它咬死，只好作罢；妻子和单位的门卫孙师傅商量，能不能收养，说那样可以经常看到它，还能带点东西给它吃。孙师傅嫌弃小狗脏，拒绝收养；我打电话给在全椒开饭店的姨侄，那里吃喝不愁，可他说人来人往的，天天忙的要死，顾不了它，也拒绝了。
没有办法，妻子只好在她公司的一次晨会上，当着几十人的面，希望谁个愿意收养馍馍。有个同事说她姐姐孩子很喜欢小狗，愿意收养。这让我们很高兴，终于有人愿意收养了。可事隔一天，情况又发生了变化。她的姐姐是幼儿园园长，虽说也喜欢小狗，可小狗饲养在幼儿园怕伤了孩子，怎么说也不能接受了。
还是这个同事，回家说起馍馍的事情。她的女儿听说后，特别喜欢，极力鼓动她妈妈收养馍馍。她家住的是私房，有院子，适合养狗，且家人也没一个人反对。就这样，馍馍终于有了下家。
那天早上，馍馍一如既往，天刚亮就趴在我的床边，静静地看着我，等着我起床。我看时间还早，就把它抱上帘卷西风床，它一边撒欢去了，我依然在睡觉。
妻子上班早，带它走了。我没送。后来听妻子说，小狗馍馍以为是带它去玩，高高兴兴跟着走了，待它要给别人抱走，才知道情形不对，拼命撕咬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也许是真的喜爱，尽管馍馍撕咬她，始终没打没骂，更没松手，就那样听凭馍馍撕咬，手臂上划出了道道血印。我听说后，很是心酸，也很欣慰。－－馍馍，终于找到了一个真正喜欢它的新主人。
再后来，妻子不断打听到馍馍在新主人家的情况，回来说给我和儿子听，更引起我们无限的想念。
人狗情未了。我想，即使再过去多年，这段刻骨铭心的记忆是不会忘记的。但愿，有哪天馍馍能见到我，还能认出我这个曾经饲养它，不断想念它的人来。
2007年7月28日12：40-－16:20
（上篇题图就是我家曾经饲养的小狗馍馍。家里再次饲养的那条黄皮小狗在家里呆了2天后，送回了原主人。我们再也经不起感情的折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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