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正道是沧桑 ——我的人生一段路 【原】
——我的人生一段路
傅国河
“14岁，是女孩懵懂多梦的季节，而巴南南泉镇中学14岁的初一女生小香却在作文“成长的烦恼”中写道：“家里除了婆婆只有我最大，我应该担起这艰难的重担……”昨日，老师还未将作文念完，全班同学眼睛都红了。每天，父母双亡的小香定时到学校食堂洗碗，“打工”挣取饭钱。
洗净60套餐具挣钱1.5元。
昨天中午12：20，娇巧的小香独自站在学校食堂外一角，几下扒完一盘青菜素饭，转身进入食堂，将同学们留在桌上的碗盘叠在一起，双手端起齐至下巴的不锈钢餐具，径直走到洗碗槽前，拿起洗碗布对着满是油污的餐具来回擦拭……
从初中起，这就是小香在上学期间午饭后的“固定工作”。13：30，小香分配的60余套餐具洗毕，食堂杂工冯顺群拿出本子在小香的名字后画钩，这标志着她又挣了1.5元。
两顿不吃饭省钱给弟弟买笔
据小香的班主任邓老师说，小香家住在距离学校40多里的樵坪村半山坡上。两年前，父母得病双双离去，家里只剩下一个70多岁的婆婆和读小学的弟弟。邓说，考虑到小香家的情况，征得本人同意后，小香每天午饭后到学校食堂勤工俭学，一个月平均能挣30元。
采访时，小香侧着身，头埋得很低。只有聊到她的弟弟时，她才兴奋起来。
小香说，读小学五年级的弟弟成绩很好，小弟一直想要支钢笔，上周她两顿午饭没吃，将节省下的钱为弟弟买了一支2元的钢笔。弟弟高兴得在坝子里来回跑。
这是我下午在办公室上班时在《中华军事－论坛》看到的一个网友的帖子。当时看了，眼泪不知不觉流得满脸都是。
些许都是农村的孩子，尽管我进城工作多年，生活一日好似一日，但我血液里流淌的依然是那黑土地上养育出的朴实情怀――真诚，善良。
两相比较，小香的磨难并不比我经历的多。可时代已经迥然不同。时空相距30年，我们的身边还有这样苦命的孩子，洗净60套餐具挣钱1.5元，两顿不吃饭省钱给弟弟买笔。这，心里就有点承受不起。一为孩子小香的贫穷感慨不已，二为小香对其弟的那份真挚情怀。
我想起了我的家庭，我的父亲，我的过去。
上个时间60年代中期的一个春末，我来到了这个世界。大概也是咕咕坠地吧。因为和所有的人一样，我并不清楚来到人世那刻的情景。那时，我的2个姐姐和一个哥哥，每个几乎相隔3岁，也降临到我们这个家庭。再隔3年，我又添了个弟弟。
很小时候的事情已经记起不多。只是在长大后，才听说家人或是邻居说到一些。
我下地的时候，爷爷早已病故。
病因不明，但都是这样传说的。那时，我一个在合作社工作的堂伯因为“右莫道不消魂派”，被流放到滁州来了。我爷爷来滁州看望他。以前是不通车的，我爷爷赶了80多里地，从老家赶来。在回家的路上，不知怎么的，因为天黑，跑进了一个坟茔场，迷失了方向，在那里折腾了一夜，到天亮才走出来。受了这般惊吓，我爷爷回家后一病不起，不久就告别了人世。
那年，他才49岁。
我奶奶就从那时起守了30多年的寡。当时除了刚刚成家不久的父亲，膝下还有我3个叔叔、3个姑姑。
小叔和我大姐一般年龄。奶奶和我母亲婆媳俩同年做的月子。
长兄为父，长嫂为母。这是过去不变的规矩。
此般情形，可以想象我父我母肩膀上的担子有多么的沉重。
为了这个大家庭，我父亲让我三叔、小叔读书，而让我的大姐、二姐一天学堂也没有进过。他们读完了高中。这在当时是很难得的事情。
三叔高中毕业后，去上海当兵。退伍后，我父亲找人，又把他推荐到滁州师范（现在的滁州学院）读书，参加了工作。此是后话。
3个叔叔从我父亲手上成家。
3个姑姑从我父亲手上嫁人。
我的父亲母亲还要养育我们姊妹5个。
那是一个全国人民温饱都不能完全的年代。吃不饱、穿不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记得我那时上学下雨天，没有胶鞋，就那样光脚在泥地里跑。很冷的天，脚经常被冻得通红。要命的是，农村卫生条件很差，粪便到处流淌，脚丫感染，有时奇痒无比，晚上就使劲抓挠，鲜血流淌不止。实在不行了，就用大蒜砸碎，用蒜汁擦洗，淹辣的让我经常鬼哭狼嚎的。
因为没有鞋穿，脚被刺戳到也如家常便饭，有时扎的太深，一时挑不出来，就烂在肉里，发炎起脓，路都不能走动。
新衣，一般到过年的时候才会添置。那个年代，买布有布票，按计划购买。印象中，我有年夏天，母亲给我做了件衬衫。就是粗白布，到街上染坊染了黑色，可以耐脏。衬衫做好了，晚上我穿上，高兴地在家又蹦又跳的，哈哈大笑。我的姐姐在旁边看我那边情形，说我“疯了”“疯了”，忙着给我“降火”。此事终生难忘。
我的第一双尼龙袜是在初中二年级跟我三叔后面读书买的。花了3块多钱。那是很贵的。就一双袜子，天天抱着穿在脚上，多天不洗。第一次洗的时候，那个賍呵，洗了几盆黑水。
父亲在村里（当时叫大队，就是现在的行政村）当会计。记得每到冬天，大队都要发放救济粮。当时整个大队2000多人口 ，绝大部分家庭粮食不够吃。一到这个时候，我家就门庭若市，要救济的络绎不绝。
父亲掌管着全村救济粮的分配，按理我们家日子应该温饱不愁。可父亲对那些从来不贪有暗香盈袖污一粒。对于那些家里揭不开锅要求救济的乡亲，总是热情接待他们，尽可能地帮助他们。想想现在的干部，和我父亲比较，真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和大部分家庭一样，因为子女多，负担重，我们家的粮食也有断顿的时候。我印象较深的是，冬天吃山芋最多。有时为了节约，里面还加了糠一起煮吃一半人吃，一半喂养牲口。吃的时候就用水冲去上面的糠糟，剥了皮就吃。
山芋吃多了嘈心，嘴里经常溢出清水。这些，是现代孩子不能想象的。散学回来，那个饿啊，经常回来翻箱倒柜找东西吃。有时把中午吃剩的作为晚饭的馒头偷吃了，大人回来全家晚饭不够吃了，母亲就会挨过责问我们弟兄几个。
为了吃，我现在还有件事情想起来还感愧疚。
记得上海有户人家下放到我们生产队，生产队给他们盖房。上房梁，是个喜事，一般要散放点糕点什么的给下面的人抢吃，这个时候，下面围着的孩子最多。当时我也在场。上梁的时候，大人从上面撒糕片，我们孩子在下面一哄而上，忙着抢糕片。我抢了几片就往嘴里塞，当时高兴的不得了。记不得那位大人，想起来我还有个弟弟，就给我几片，让我带回去给弟弟吃。弟弟当时还小，给母亲带到田边，在村边的一处插秧。我就接了过来，准备给弟弟送去。走在路上，我想着糕的美味，一会吃点，一会吃点，等到田边，那几片糕给我全吃完了。现在想起这些，真的有点愧对弟弟。
其实，我愧对弟弟的地方很多。
两个姐姐出嫁，大哥成家另立门户后，家里只有弟弟和父母亲。那时我在外读书，家里没有了劳力，而父亲那时积劳成疾，得了坐骨神经痛，差点瘫痪，也不能做重体力活。家里没有办法，只好让读初二的弟弟辍学回家务农。
弟弟现在一儿一女，都在读书。传统的农业收入微薄，他日子经常入不敷出，很是潦倒。家里的房子还是20年前他自己亲手治坯、自己烧窑盖起来的，现在村里数很差的了。我因经济始终不能好转，对他帮助甚少，更是觉得愧疚不已。
父亲晚年也是穷困潦倒。日子过的很是清苦。我虽有帮助，终究杯水车薪，甚是凄凉。
记得我上大学的那年，年到30了，我家竟然没有余钱买几张红纸。是父亲到后村开代销店的一个堂伯家赊来的。
父亲一生为其姊妹，为其子女付出无数，晚年却是这般光景，至今想来，真的让人辛酸万分。
1999年，也就是在我工作后的第十一个年头，单位分给我一套住房，买房外加装璜，我拉下了一身的债。
也就在那年秋天，老家带信来，说父亲已经卧病在床多日，几次吐血。我听后，立即用单位的车子把父亲接到滁州，送到医院检查。
检查结果，父亲已经到了胃癌晚期。
晚上，父亲住入我们刚刚装修完毕，还没有搬进的新房，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很是欣慰。父亲和母亲睡我儿子的那张小床，我们一家打地铺（大床已经没有钱买了，后来搬家的买床钱是从原来的邻居小徐那里借的，她现在日本）。
第二天，大哥和弟弟从乡下一早赶来接父亲回家。大哥背着瘦弱的父亲下楼，母亲跟在后面，眼泪哗哗流了下来。“儿子，你爸再也不能来了。”
2个星期后，也就是10月13日，我带妻儿回家看望父亲。
一进门，父亲看到我们全家回来，当即泪流不止。我们不敢多看，悄悄背过脸去。那天下午，父亲精神很好，和村里来看望他的干部，说着过去的事情，心情很是愉快。
见此情形，我让妻儿先回了滁州。
晚上，我们兄弟三人到镇上三叔家谈论父亲的病情。吃了晚饭后，我们兄弟3人冒雨赶了回来，看父亲状态不错，我们就各自休息了。
我睡在村东头的二姐家。两家相距100米左右。
第二天一早，我刚刚起来,在和二姐说话，才8岁的侄女匆匆跑来，“二姑，二伯，不好了，爹爹（爷爷）又吐血了”。我一听，急忙朝家赶。
大哥下地，弟弟上街买菜去了，家里只有母亲一人，我到时她已经忙做一团。
父亲躺卧着，大口吐血，气喘吁吁。
我一看这阵势，赶紧抱着父亲，嘴里不停的喊着“爸，爸。”
父亲喘息了会，安慰我“不要紧，不要紧，一会就好。”
可后面，父亲喘气越来越严重，嘴里吐血不止，就几分钟，他慢慢神智昏迷，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父亲，在我的怀里就那样匆匆走尽了他的人生。
时年，67岁。
什么是人生？这就是人生。父亲给了我最好的答案。那就是奉献和责任。
人间正道是沧桑。
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生我者父母，养我者父母。姊妹5个中，父亲力挺我考取了大学，其他姊妹都在乡下务农。大学毕业后，我在乡下教了4年书，1992年放弃公职，考聘到当时刚刚成立的皖东经济广播电台做了一名记者。后屡次变动工作，中间风风雨雨不断。尽管如此，我始终用自己的笔为民写、为民呼。因为这，我3次差点吃了官司，也因为这，我受到了广大听众和读者的认同。
看我博客的朋友，也许想知道，我的博客为什么起名“悄然情怀”？看了这篇日志，你或许能知道点其中的缘由了。因为，我的人生脚步始终没有脱离父亲走过的足迹，我的言行始终在父亲的严慈目光的注视下――奉献和责任。
2006-12-6 5日10点起笔6日0:45完稿
By 访客608219(访客), 2006-12-10 @ 08:00
好一句"奉献和责任",想不到你吃过那么多的苦.呵呵,想想我小时侯也曾挨过饿.有时候比你还惨哦~
By 中博网友, 2009-10-13 @ 08:00
:em222::em26:
By 中博网友, 2009-12-11 @ 08:00
说的是你自己呀！好苦！
By 中博网友, 2010-05-30 @ 08:00
由衷地心酸，感慨地落泪……虽然我也有四个兄弟姐妹,也在农村长大,也吃过苦,但您说的这些我们八零后都无法经历.让我们一路走好......
By 中博网友, 2011-02-15 @ 08:00
欣赏